片頭是一片泛著藍光的背景,不規則的碎片不斷由上而下掉落,然後是新月形的碎片,地上越積越多,最後是兩截看似粗重的纜繩墜擊地面,彈起,再落下。極輕微的背景音樂中,觀眾彷彿聽到沉重的回聲。然後,隨著故事的展開,觀眾終於了解,那些碎片原來是男主角文生身上刷洗、磨搓、剪除而掉落的皮膚屑、指甲及毛髮。
文生出生在一個生物工程與社會工程精密合作的未來社會。除了所有人的身份都自出生起都被記憶在龐大的資料庫之外,透過極其精密的DNA檢測與篩選,父母親可以以自己得的基因庫為基礎,經由優生技術選擇出最佳組合的遺傳後代,並剔除不完美的受精卵。而且新生兒自一出生開始就被斷定他的潛能、罹患各種疾病的可能性、甚至於壽命的短長,因而也決定了他能不能加入健康保險以及將來的社經地位。如果父母親選擇自然受孕,當然生出一個不完美人的機率就大增。社會就這樣被區分為優生人及缺陷人兩個階層。精英企業或部門甄選人才時,唯一憑藉的就是DNA檢測。
文生是父母浪漫行為下的產物 ─ 一個隨機基因組合而成的缺陷人。身上各式各樣可以被檢測出來的遺傳缺陷,讓他從小被社會體制排拒在外,也讓他的父母親決定再生一個優生弟弟安東。兩兄弟從小便被置入一個競爭的環境,個子較弱小卻不服輸的文生總是得一再地與安東比賽游泳,也總是一再地落敗。有一天他終於贏了,證明自己其實可以超越生物所給予的命定界限之後,他拎了皮箱離鄉遠去,為的是開創自己的命運。
文生嚮往星空,努力地自學天文學等知識,夢想有一天可以成為遠征星際的太空人,但就像父親給他的預言,因為他的基因,他頂多成為航太公司的清潔工。因此接下來是挑戰以DNA鑑定為門檻、以細胞為履歷的社會制度。
文生的目標是將精英送往外太空的Gattaca企業,因此文生和一位因車禍而殘廢,且外貌酷似文生的優生人傑隆莫洛合作,利用後者的尿液、血液及毛髮屑等,騙過公司的檢測而成為公司培訓的一員。傑隆與文生幾乎變成一對沒有血緣關係的攣生兄弟,一個負責在內提供受檢材料,一個對外接受訓練及出席社交。
進入Gattaca之後,文生付出的代價是無止盡的身份焦慮。為了要遮掩自己的真實身份,他每天必須非常謹慎的、近乎儀式性、也近乎自虐地洗刷身上的毛髮與皮膚、清除鍵盤中的碎屑、也必須不時地逃避臨檢。
傑隆在出事前是游泳比賽的常勝軍,雖然他生為精英中的精英,但似乎一直糾纏在競爭的困境之中,因此他的意外車禍其實是自殺的結果。他的告白同時表達了優生者也有其身份焦慮的事實,其中之一可能就是如何永保不敗的紀錄,而這也同時顯示完美的遺傳工程之下的人類,仍然不是完美的。
終於在文生出發前往土星的衛星泰坦探險之前一週,太空計畫的指揮官被殺。檢驗報告指出兇手所擁有的基因,與文生同屬缺陷人所有。於是警方開始調查並追捕藏身在Gattaca中的缺陷人。文生要如何擺脫這場無謂的指控呢?
【千鈞一髮】雖然是科幻電影類型,實際上運用的特效其實很少。導演安德魯尼可的作品並不多,他是【楚門的世界】的編劇、較近期的作品是艾爾帕西諾所主演的【虛擬偶像】。如果從【千鈞一髮】和【虛擬偶像】來看,安德魯尼可比較擅長的是這一類科幻小品而不是動作特效俱備的科幻大作。
其實我在看這部電影的時候,想起了張系國的短篇小說【望子成龍】,當人類因可以改造,當每一個人都不再具有缺陷,這個社會會變成什麼樣子?張系國認為社會將會因此動亂,所以政府強行介入,將某些人的基因加入缺陷,以維持社會的階層存在;而【千鈞一髮】中,基因只能改造而不能重製,所以父母的基因仍然存在,基因工程可以做到的,只是盡可能減少缺陷的存在。但真正的關鍵,是某些花不起錢改造基因的人類,被貼上「缺陷人」的標籤,排拒在社會制度以外,只能擔負起社會中下階層的工作,因為所有的企業甄選工作,都只需要一滴血液已提供基因檢測就能完成。
可是,就算是一個優生人,就一定保證能夠快樂成功嗎?永無止盡的比較以後,得到第二名的傑隆莫洛,決定以自殺來結束自己的生命,想不到車禍並沒有奪去他的生命,反而變成半身不遂,為了維持他過去習以為常的奢華生活,他開始和文生合作,提供他的血液、尿液、頭髮和指甲,讓文生得以混入Gattaca中一圓太空探險的夢想。但是他過的其實並不快樂,最後他為自己選擇的命運仍然讓人鼻酸。
其實這是一部小毛病還不少的科幻電影,不過如果不深究這些部分,我想並不妨礙我們對現在基因工程快速發展的結果,進行一些深思和反省。
- Jan 29 Sat 2005 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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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tta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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